自毁倾向的心理原因
当父母开始关注孩子的时候,实现了孩子度过危机和成长必不可少的三个作用:一是当父母充满爱和担忧的走近孩子仔细观察孩子的时候,这个孩子就瞬间从茫茫大海中一叶快被狂风大雨打翻的小舟,凭借父母的关注,到了风平浪静的港湾之中了;一个是父母会借助自己的心智和能力切实帮助孩子理解他们怎么了,协助他们解决实际的痛苦;在孩子的呼唤下父母协助孩子从痛苦之中走出来,这给了一个孩子一个可以成功的经验,这个世界上的恐惧经过他的努力可以被解决的,世界上的不确定是值得他去经历和努力的,最后这个感觉给了一个孩子迎接成长中的不确定耐受痛苦的一个心理前提。
但是孩子的成长是不容易的,他们的成长不单纯是父母帮他们解决问题,一些问题是需要他们自己面对的,比如母亲不能总是抱着孩子,这样他怎么学习自己走路呢,母亲也不能总是喂孩子,不然孩子要自己学习自己吃饭呢。但是在孩子眼中这些痛苦都是一样的,所以我们也会看到成长中的孩子的各种情绪崩溃和闹腾,各种讨价还价。我想这个是两方面的,一方面其中这个孩子切实体验到的痛苦,另一方面他呼唤前面的三个感觉,母亲关注带来的神奇疗愈感,母亲的神奇问题解决能力,以及他需要获得一个面对继续往前走,所需要的控制感和希望感。
随着年龄的成长,我们耐受痛苦的能力,问题解决的能力都在提升,但是借助投射性认同的问题解决方式并未消失,相反在我们重要关系中,恋爱家庭生活之中比比皆是。比如恋爱中的男女,他们总会期盼对方能够懂自己,自己一个眼神对方就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希望对方心里无时无刻不在思考着自己,希望对方能够证明自己的爱是那么的真诚和唯一神奇有力量,比如要星星摘星星,要月亮摘月亮。当这个无法被证明的时候,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痛苦反应,比如不理你,阴着脸,摔摔打打,吵架,指责,摔盘子,提出分出或者离婚。职场也很常见,当我们很焦虑的时候,我们会希望领导承认他给我们的压力太大了,希望领导认可我们的付出,我们的重要性,给我们一些调整。如果这些都不会发生,我们就会变得不开心,做事情不积极,乃至逐渐升级我们的情绪反应,和领导对着干,撂挑子,或者内心幻想着“信不信我会辞职让你们后悔的”,“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当然这个和前面也是一样,一方面是确实遇到了一些令他们难以解决的问题,另一方面个体也在渴望童年对环境的渴望,被关注带来的痛苦缓解,自己所信赖的人对自己神奇的爱,希望能够维持对内心世界和外在世界的信心和希望感。
当双方的情感表达在某个范围内,传递成功的时候,关系会被修复。沟通出现问题的时候,而个体对这部分的需要过于强烈的时候,情感信号就会被不断放大,就像那个孩子哭闹劲儿越来越大,当父母依然没听见,这个孩子可能就会跑过去把父母手里的东西扔了,把电视机砸了,拿脑袋撞墙等。如果在成人的互动里出现是非常可怕的,通常会激发起另一方被害恐惧,最后的结果就是对方被吓跑,最后真的出现了离婚,分手,劝退,辞退。身边的亲朋通常就会各种嗔怪这个人又把一些他需要的重要关系搞砸了。
当然还有一个相反的自毁,一个各种方面能力很强的孩子突然就放弃了他所有的努力了。
如果一个孩子总是没办法将自己的痛苦投射给养育者的时候,面对孩子的痛苦父母更多的要求孩子的独立和能力,又或者父母只有在孩子获得成绩的时候才表现出的兴趣的时候,那么这个孩子就不得不变得早熟。这些早熟是会为这个孩子带来父母爱的灌注,给孩子一种他觉得“这个世界是有希望的,是值得他争取的,他也是能够耐受成功前的不确定和恐慌的”。但是这个感觉对于独立应对世界是不够的。比如随着成长,比如高中进入尖子班,进入大学,上班之后。他们如果不能发展出更加丰富的应对模式,比如和老师同学发展出更加成熟的关系,学习如何处理竞争的压力,如何在失败的恐惧下继续集中注意力。同时出现的成绩下滑,或者因为住校导致的父母的关注减少,或者父母因为孩子住校发展了自己新的关注点,当他们回到家在学校憋了一周的对爱的渴望,回到家遭遇的破灭,都会导致他们那种“这个世界是有希望的,是值得他争取的,他也是能够耐受成功前的不确定和恐慌的”的信心就会被一击破,他们之前凝聚起来的东西就会散落一地,无法成型,或者他们也不知道该如何成型。在某种程度上变成了那个不知道该怎样使劲,或者不知道为什么要使劲的婴儿,,一下子变成了问题少年,仿佛一下子什么能力都丧失了,成绩一落千丈,放弃学业等等,身边人就会很疑惑,“他之前可以学习的呀,之前嘴巴蛮甜的,这些都是问题呀”,怎么他就变成了这样呢。
通常这也是一种心理层面的本能呼唤,像那个婴儿前面还活蹦乱跳的,突然就呼吸变得很弱,变得面色乌青。他就只有以症状的方式来将死亡恐惧和崩解恐惧这些植入父母心中,在他们身上呼唤我们前面说的那三个部分“一是父母的爱的关注,感受到被爱笼罩之后,那个惊涛骇浪中的小船,回到一个安全港湾的感觉;一个是依然有一个那么神奇的人,能够帮自己搞明白自己怎么,帮自己找到一条做回自己的路;希望有一个人能够告诉自己,这些不算什么,这些会过去,自己依然在一个有希望的世界里。”当然我们也也能看到,那个父母会变得忧心忡忡,焦虑,放下手里的一切,开始疯狂的找办法救孩子的父母。
实际上这个孩子在下坠的时候,并不是不思考的,没有心理活动的,通常内心的心理活动都是一些非常原始的以自言自语,也许是画面,也许是意象的方式表达着对被爱的渴望,渴望有办法能够诱惑到重要他人,希望能够被发现,能够被拯救。希望对方能够为自己感到着急,感到难过。这些通常都是非常原始的幼儿的幻想,他们是多么渴望被父母发现,渴望父母抱起他们,渴望父母能够神奇的解决痛苦,渴望他们能够重新建立起信心。但是通常这个时候是有些晚了的,但终究是一个机会,最终这个孩子是否能够被拯救,取决于外界和他是能否连上,这个孩子心智发育水平,以及是在什么时候发现的这个问题,父母究竟有多少心力和能量,高中成绩下滑的时候,在学校退学的时候,退学后在家开始沉迷于游戏的时候,或者更麻烦的时候。
第三部分 我们每个人都有强迫性重复,在强迫性重复里面,我们每个人都实现着对早年某些全能控制受损的修复,以获得我们曾经体验过的完整的自我,过上我们曾体验过的无忧无虑的生活。如果这个修复对个体的重要性过高,个体就会放弃现实将所有的精力放在创造条件复活那个曾经无忧无虑的,完整的自己,貌似只有这样,他才能相信这个世界是一个值得他去努力和体验的世界。
除了上面两个之外,我们会发现身边某些人总是会喜欢上不靠谱的人,总是找不靠谱的工作,总是在某些事情上接二连三的翻船,而他们翻来覆去的使用这些自杀性或者不靠谱的方式,给自己和身边人都造成了不小麻烦。这个在心理学上被称为强迫性重复,指的是一个人无意识地倾向于重复创伤性事件,为此个体可能采取事实上或象征性重演,将自己置于事件可能再次发生的情形中。
强迫性重复本身并没什么问题,社会也鼓励大家树立目标,要咬定青山不放松。历史上很多备受推崇的人一生都在追求自己的理想, 他们的追求,当时生活在他们身边人不一定认同,吃苦头不代表当代的我们认同。也总有些当时过得蛮惨的古人被后人翻出来重新解构一翻,貌似他们的一些某些特质被不断放大变成了后代的榜样。当代个一个人是逐渐变得务实,还是追求一种极致,我想是各人的选择,最后结果是十八载寒窑的王宝钏,还是进入历史尘埃之中,我想也没人知晓。
我来讲下那些对我们影响深远的强迫性重复,这些强迫性重复通常源自那些早年在心理上击穿我们全能控制的事件,这里的全能控制我指的是:我们觉得在这个前提下,去探索这个世界是安全的,值得的。当这个前提被击穿后,个体就会有种有些属于真实的自己消失了,自己和自己的生活开始不完整,不真实了。如果用中国的三魂七魄来说,可以说这个人有几个魂魄脱离了本体。通常随着父母的介入,比如安慰,解释,解决麻烦,孩子会感觉到属于自己的魂魄回来了,重新找回了那个前提或者对之前的前提进行了适应性的调整,他又变完整了。但是也有一些时候,这个修复没有发生,这个孩子要么就接受这个残缺,要么就想办法将他的几个魂魄找回来。
这时候个人的视野里就同时有两个任务,一个是现实的任务,一个是找回魂魄的变的完整任务。这两个任务会产生竞争和冲突,在这两个任务间切换会是一个非常辛苦和混乱的事情,有时候我们阉割某个任务,或者对这两个任务进行整合,比较严重的是这个孩子会将现实任务和个人发展放置在修复任务之下,让现实任务和个人发展变成找回魂魄或者自我修复的子任务,围绕着这个训练自己的技能,构建自己的人格结构。
这是一个可怕的事情,就好像一些成人一直在尝试完成一个8岁时的任务,这个并不代表这个人的成功性更高,因为周围的成人通常不会往那个方向去,大家通常说法是太幼稚了,实际上退回到那样的时候代表着这个成人要放弃非常多的现实考虑,重新回到那个未发育完全的不稳定状态上是非常失控和辛苦的。所以个体必然会遭遇非常多的拒绝,而这些又会变成一种伤痛和怨气积累起来,这时候我想到的就是积累怨念的鬼,在积累怨念的同时也积累了更多还阳的渴望,洛伊德用《奥德赛》(Odyssey)中地下世界的鬼魂——“一尝到血就醒过来的鬼魂”来形容这个部分。罗意威而德在《On the therapeutic action of psycho-analysis》里面认为,这些埋藏在每个人体内的鬼魂,无时无刻不缠绕着活在当下的人,渴望尝到被承认的血,渴望活过来。
我们能够想象到,他在和这个世界的互动,真正的投入或者真正发展出和他的环境匹配的互动方式是困难的,周围的环境也难输送相应的营养给对方,协助个体更加具有适应性,相反很多成就和技能可能会被削足适履的转换成为一个八岁的梦服务了。
比如一个家境幸福的孩子,突然遭遇了家庭变故,之后父母抑郁了,伴随着父母的抑郁和活力下降,爱的活力下降,这个孩子一下子会感受到到他离原来自由自在的充满力量和自信的状态会越来越远。之后他就会动用一切力量,比如说俏皮话,在父母面前表演父母之前喜欢的舞蹈,想方设法实现父母的期待,帮父母做家务等等……仿佛让父母高兴,那个能够爱他的父母回来了,他充满活力的生活也就回来了。也许父母会孩子逗笑,从自己的抑郁中出来一下陪孩子玩一会儿,但是我们知道如果他父母没办法从抑郁中走出来,他注定是没办法的重新过上那个有很多保护和爱的生活的。所以这个孩子会不断的失败,会在头脑层面构建关于如何唤醒父母的更伟大计划,比如也许自己考上好大学,也许挣足够多的钱。如果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这些依然没被处理掉,毕业之后,这个唤醒权威活力的high点和欲望,就会让他们倾向于进入问题更多的领域,比如选择创业型公司,选择需要他力挽狂澜的公司;在公司里面总想做一件能令大家开心的大事情。这时候就会将他置于一种耗竭和被打击的危险之中,因为绝大多数人都是普通人,在困难的环境之中失败的可能性远远大于成功的可能性,或者即便是做成了公司就一定能解决所有麻烦么,领导的开心究竟能到什么程度,或者能否给这个成年人一个无忧无虑的重新开始是很难的。
我们也知道那个渴望复活和掌权的部分并不是当下作为成人的一部分,而是几岁的时候的那部分,所以那部分如果真的在个体身上掌权驾驭一个成年人的所有和生活,并不会开启童年幻想中的生活,因为他已经块头足够大了,父母抱不动他了,也无法像小时候一样奶声奶气的和他说“宝贝,你怎么了,妈妈给你讲个故事好么,或者妈妈今天不上班了,带你去游乐场玩”。所以即便是成功对他来说也是痛苦的,因为他发现那样的生活再也不可能了,面对这样的幻灭,他会多么的崩溃,多么的难以接受啊……如果不能接受他也只能在头脑层面,或者在现实层面重新找一个唤醒权威活力的场景之中,如此反反复复的体验这样无法成功的痛苦,和成功后幻灭的痛苦。这是一件多么惨烈的事情啊……
当然对于我们绝大多数人而言,在这个过程并不会这么绝对,在这个过程中我们也并不是一无所得,我们也和这个世界的互动之中,重新体验,重新感受,重新思考这部分对我们的意义,重新调整我们的方向。随着我们的经历,我们的世界也在逐渐被丰富着。
但如果这些对你影响过大,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或许你需要的是专业人士,比如心理咨询师的帮助。协助你一起来进一步探索和整合这部分。咨询师会协助个体处理这些负面的情绪体验,当个体发现这些是能够被理解的,你也相信随着这些理解你是能够找回自我的,个体所体验的负面感受就会大幅下降,个体就能将一部分注意拉回到现实问题以及自己的能力和资源上,并能耐受这些恐惧做出一些尝试,逐渐发现自己的能力,逐渐走向正向循环。在这个过程中咨询师会协助个体一起处理在这过程中遇到的困难,以及这个循环背后的深层模式和创伤,和你一起探索属于你的意义和价值。返回搜狐,查看更多